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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1933年的鲁迅先生[一]

先生:

见信问好!

虽然你我失之交臂有半个世纪之余,但,仍禁不住心中澎湃之情绪,决定写这封让您在天之灵或许可能大概可以看到的信;为的是心中这些许的疑惑与不安。如果,先生可以夜半教诲,学生也是欣喜万分。

因为鄙人努力不足,学业不佳,目前只看了先生部分的作品,其中便有先生与论敌论争的部分“铁枪利匕”。针对那些问题今天的我也是有一些的看法,我只想与先生讨论讨论,希望您别太认真,放在心上了;您总是太认真;那样太累了。

关于“封建余毒”的处理方法

先生,我知道上个世纪的您是主张剔除一切封建的、禁锢的、落后的、专制的,因此,“读中国书无用,需多读外国书”,即使在那个时代有那么多的人支持您的作法;然而,作为这个世纪的我却无法马上接受您的建议,我想保留我的意见。

也许由于我脑里有封建余毒的滞留,在我看来,封建传统制度下也有可取的东西,至少我们从第一个定下制度的人的角度出发(或者我就是定制度的人),动机是好的,至于效果为何非始作俑者所愿,乃至变形或反向而行,那就不是那个创始人的罪过,毕竟他的贡献让历史也前进了,除非我们要肯定人的历史是段堕落的历史;也就是说,并非传统的或者封建的就是错的,因为我们的历史毕竟是“人”的历史,而非只是单纯的“制度发展史”;无论是社会的还是历史的,“人”还是中轴的,失去“人”这个主角,所谓社会性的一切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因为作为社会制度的制定主体,其本意应该是为着自身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在制定制度时候不论是用阶级的视觉还民族习俗的角度,其中的合理性,应该是和“人”性的,“制度是要废除的,人性是不可以灭绝的”,因为即使是阶级性的,它也是为了人,一些部分自以为聪明的部分人,可以传递文化经验的一群人。人的意义就在于存在的被承认.您否定制度也不能将人的文化排除吧,您也是从那个所谓的封建的时代走过来的,你要先进也要先将自己给否定了,这样才足够彻底与过去的时代真正的决裂,您难道不知道您自己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中华民族的气息吗,不论是思维方式还是语言套路?所以您是纯正的中国人。

历史进程中,总会有一些沉淀,那些闪光的和一些灰暗的混杂在一起,一些是教训,另一些却是精华,记得先生的“拿来主义”中所说的,传统也有好东西,为何你在此却反复得如此莫名其妙呢?不否认古书中的腐朽气息会让我们的皮肤过敏,倘若这样,那么我们以后就会带着药品看书以防过敏;因为知道自己从何而来毕竟挺重要的,祖辈为我们积淀下来那点血汗,是让我们发展我们的人的历史要发展必然要承接住先辈给我们的经验,虽然其中也有错误,有时错误也是一种很好的参照,祖先即使留给我们一些遗传病,但我们不至于因为病痛而去自尽吧,要做的应该是看病吃药,而不是“讳疾忌医”。

年轻人难道个个都没了头脑么,一点点的是非识辨能力都没有了吗?您的年轻时代是怎么过的?难道只是一味地听从您的老师的教诲度过的?章太炎又是您的什么人,他学的什么,您又崇敬他什么?您怎么可以这样的矛盾呢?您不读古书也就是中国书,您怎么知道它的不好,难道只是道听途说的?人在成长的路途中总是要经历一些挫折才会长大,您的爱护是想为我们节约时间,但有些过程总是难以被省略的,您的苦心我会体味,但我们也需要成长,也需要一些挫折的经历,飞跃常常只适合象您一样的天才,对于和我一样平庸的年轻人还是比较适合按部就班的;而这种年轻人即使是到了现在——营养极其丰富的时期还是有很多的,在您理想中,是希望中国遍地都是天才青年,可以合乎您的改变中国国情的想象;只是现实总是残酷的,庸才总是很多很多,有时候伯乐比千里马还要多。

“忘记过去,意味着背叛”我想您还是中国人,(不是日本人),一个自认能够顶天很有脊梁作用的中国男人,不读古书,意味什么?您不会是汉奸,因为您的出发点是为着中华民族的振兴的,您的动机的极好的,但后果是?如果让您看看您去世后您看不到的历史,您话没说清楚的后果,吾辈心寒,您亦更心寒!我是中文系的学生,就是中文系的学生,在我周围的同学中我看不到一个可以真正意义上的阅读把握民族优秀传统的人,包括我自己,对待中国古代的一切的看法就和外国人那种新奇,向往的想法没什么两样,甚至于,我们所拥有的语文功底还不如外国人,这岂不悲哀?我知道您的意思是不要再受到封建余毒的残害了,但你的做法很显然与“掩耳盗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被误解是难免的;加上那场世间绝无仅有的“文hua大ge命”,即使我们的韩少功之辈的学者寻根了这十多年,国人脑中的“中华”就仍旧只剩下了个“民族”的概念了,所谓“中华文化”连影子都人家的殖民地;过去您的时代是主权被侵犯,现在我们是意识形态都被侵蚀了,年轻的一代革命的比较彻底,把祖先的一切都遗忘了,连您是何许人都不放在眼里的,我们的传统文化被有里遗漏在二十世纪了,这是您所需要看到的吗?!如果是,您真是白白让我们崇拜了那么久。

说太多,也没多大的意义了,因为离开尘世已久的您再也无法给我们任何言语上的教诲了,只是年轻的我心中还有些疑惑:您为何总是让人特别是年轻人误解,其数量不是一个或者两个,而是一群又一群,一拨又一拨;都是你对了的,怎么,中国算就剩您一个伟人了?不,您的意思决非如此,那么应该是您词不达意的缘故吧,或许您那专制些了的做法让我们难以接受了;而您总是让我们伤了心,我们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会令您高兴一点,我们也有话语的权利,只是您的声音过于宏大,我们的想法只能被湮没在历史的洪流中,请别责怪我们的声音小,实在是您的声音强大了,年轻的我们底气还是不足的;年轻人总在青年时代是最爱说的,但一旦没了什么成就感就会很世故的缄口不语了。您的攻击说实在的也是伤了我们的心了。您怎么总是在误解我们呢,其实我们说的都是同一回事?一次又一次,一个又一个。您是长者,爱护小辈的心情,我们会理解,并且给您至高的谢意;然而你的过分保护会让我们失去战斗力的。更何况,年轻人也有头脑,您的意思再好,词不达意只能误导。

为何我们总是误解对方,虽然都是中国人?

二十一世纪的小丁

想您的某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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